第559章:苏寒的恐怖进度速度!
苏青橙站在旁边,手里还攥着那块枣木板,看着苏寒那条被纱布裹着的右臂,沉默了一会儿问道:“太爷爷,您这手臂,真要练到什么时候?”
“练到能用为止。”
“能用是啥标准?”
苏寒想了想:“能单手做俯卧撑,能单手据枪打满环,能跟以前一样。”
苏青橙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她知道劝不住,也不劝了。
军医处理完伤口,收拾东西走了。
苏寒活动了一下左肩,回到宿舍,转头看向站在旁边一直没走的刘远征:“帮我个忙。”
刘远征愣了一下,赶紧走过来:“苏教官,您说。”
苏寒指了指地上那两个行军水壶:“去接两壶水,满的。”
刘远征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,但还是跑去接了。
回来的时候,手里拎着两个军绿色水壶。
苏寒接过来,掂了掂分量。
一壶水大概一斤多,两壶三斤左右。
不重,但压在手掌上,时间长了就不是那么回事了。
他把两个水壶分别放在身体两侧的地上,然后盘腿坐好,腰杆挺直,双掌朝上,平摊在膝盖上。
“把水壶放上来。”
刘远征愣了一下:“放哪儿?”
“手掌上。一边一个。”
刘远征看了一眼苏寒那双摊开的手掌,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沉甸甸的水壶,咽了口唾沫。
他蹲下来,小心翼翼地把一个水壶放在苏寒的左掌心上,又把另一个放在右掌心上。
水壶放上去的瞬间,苏寒的右臂微微沉了一下——是肌肉的本能反应。
右臂的力量还是不够,突然压上三斤的重量,肩膀的旧伤位置立刻传来一阵酸胀。
但他没缩手,咬着牙,把右臂稳住。
“再倒。”
刘远征懵了:“还倒?这都满了啊。”
“我说的是往杯子里倒水。”
刘远征这才反应过来,从旁边拿过来两个搪瓷杯,各自倒了半杯水,小心翼翼地放在水壶顶上。
苏寒双掌摊开,左掌托着一个水壶,水壶顶上搁着半杯水。
右掌也一样。
整个人坐在那儿,像一尊雕塑。
刘远征蹲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心里直犯嘀咕。
这是练啥?练杂技?
苏寒闭上眼睛。
气沉丹田,意守命门。
温热的气息从丹田升起,顺着脊柱往上,经过腰部、背部、肩膀。
到右臂的时候,那道“墙”已经很薄了——一个月前是一堵墙,现在是一层纸。
气息渗进去,在手臂里慢慢游走。从上臂到肘关节,从前臂到手腕,从手心到手指尖。
每一个被枣木板砸过的地方,都炸开一团热。
不是疼,是热,像有火在骨头里烧。
他调整呼吸,把心跳压下来。
一分钟。两分钟。
三分钟。
左掌上的水壶纹丝不动,杯子里的水面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。
像放在桌子上一样稳。
但右掌上的水壶,开始晃了。
不是那种剧烈的晃,是微微的、肉眼几乎看不出来的颤。
像手机调了静音放在桌上震动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刘远征没发现。他蹲在旁边,眼睛盯着苏寒的右臂,看了半天,没看出什么名堂。
苏青橙发现了。
她站在苏寒侧面,月光正好照在他右臂上,能看见纱布边缘的皮肤在微微抖动——不是肌肉在抖,是整条手臂都在抖,幅度很小,频率很高。
四分半的时候,右掌上的水壶晃了一下。
幅度不大,但杯子里的水跟着晃了一下,水面起了一圈细纹,差点溅出来。
苏寒的眉头皱了一下,右臂猛地绷紧,硬生生把晃动的幅度压下去。
水面的细纹慢慢消散,重新恢复平静。
刘远征这时候才看出来:“苏教官,您右臂是不是撑不住了?”
苏寒没理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气息从丹田调上来,顺着脊柱送到右臂。
那股温热的气息像一只手,托住了正在往下沉的手臂。
抖动的幅度小了一些,但还是没停。
五分钟。
右掌上的水壶又晃了一下,这次比刚才大。
杯子里的水荡了一下,溅出来几滴,落在纱布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苏寒睁开眼睛,低头看了一眼。
纱布上湿了一小块,水珠顺着纱布的纹路往下渗,滴在地上。
“还行。”
刘远征在旁边看得直着急。
他不懂什么硬气功、龟息功,但他看得出来,苏寒的右臂已经到极限了。
那条手臂从受伤到现在,满打满算才练了一个月,能托着三斤重的东西坚持五分钟,已经是奇迹了。
六分钟。
右掌又晃了一下,这次比前两次都大。
杯子里的水荡出来小半杯,全洒在纱布和裤子上,湿了一大片。
苏寒没停。
他咬着牙,把右臂稳住,继续托着。
七分钟。
水壶开始晃了。
不是微微的颤,是肉眼可见的晃,像有人在下面推。
杯子里的水跟着晃,荡来荡去,洒得到处都是。
刘远征实在看不下去了:“苏教官,差不多了,再练就过犹不及了。”
苏寒没理他。他闭着眼睛,调动全身的气息往右臂涌。
那股温热的感觉从肩膀一路冲到手指尖,像一条被堵住的河突然开了闸。
但手臂已经到了极限。肌肉在抖,骨头在响,手指在发僵。
他能感觉到,再撑下去,整条手臂就要抽筋了。
八分钟。
水壶猛地一晃,杯子从顶上滑下来,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水洒了一地。
苏寒睁开眼睛,看了一眼地上的杯子,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掌。水壶还托着,没掉。
他把水壶放下来,活动了一下右臂。
刘远征蹲在旁边,看着地上那个摔瘪了的搪瓷杯,又看了看苏寒那条还在抖的右臂,嘴巴张了张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苏青橙走过来,把水壶和杯子收走,什么也没说。
这时候,宿舍楼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几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,是赵海龙他们几个。
一个个穿着体能服,趿着拖鞋,看样子是睡不着出来溜达的。
“苏教官?您还没睡呢?”赵海龙走近了,看见苏寒盘腿坐在地上,旁边放着水壶和杯子,愣了一下,“这是练啥呢?”
“练平衡。”苏寒活动着右臂,“你们怎么不睡觉?”
“睡不着。”赵海龙挠了挠头,“白天打靶打得太差,心里憋得慌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旁边一个队员接话,“我才打了八十一环,扣了两分。这才第一天,后面还有那么多科目,这一百分够扣几天啊?”
赵海龙蹲下来,看着苏寒面前那两个水壶,好奇地问:“苏教官,您刚才就是在练这个?托着水壶坐地上?”
“对。”
“这有啥用?”
“练稳定性。”苏寒把右臂伸出来,手掌朝上,“射击的时候,手越稳,打得越准。跑完步手抖,是因为心跳太快、呼吸太急、肌肉太紧张。”
“你要是能把心跳压下来,把呼吸调匀,把手稳住,就算跑完一万米,照样能打满环。”
赵海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他看了看苏寒那条还缠着纱布的右臂,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个水壶,突然来了兴趣:“苏教官,我能试试吗?”
苏寒看了他一眼:“试试呗。”
赵海龙盘腿坐下来,学苏寒的样子,腰杆挺直,双掌朝上,平摊在膝盖上。
旁边那队员帮他把水壶放上去,又倒了半杯水搁在顶上。
“行了?”赵海龙问。
“行了。”苏寒说,“坚持五分钟就行。”
赵海龙深吸一口气,稳住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三十秒。
还行,不算难。
水壶不重,杯子也不重,坐着不动就行了,这有啥难的?
一分钟。
他的手臂开始酸了。
不是那种剧烈的酸,是持续的、慢慢积累的酸,像扛着圆木跑了一公里,肌肉在一点一点地疲劳。
一分半。
水壶开始晃了。不是手臂在抖,是手指在僵。
五个指头张开托着水壶,时间长了,指根发酸,关节发硬,水壶就开始不稳。
两分钟。
杯子里的水开始晃了。
一圈一圈的细纹从杯壁往中心扩散,像有人在水面上吹了一口气。
赵海龙咬着牙,想把手臂稳住,但越使劲越抖。
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了——不是力量不够,是那种精细的控制力不够。
他的手臂能扛圆木、能做俯卧撑、能打拳,但托着一个水壶一动不动,它就是做不到。
两分半。
水壶猛地一晃,杯子从顶上滑下来,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水溅了一地。
赵海龙愣在那儿,看着地上那个摔瘪了的搪瓷杯,半天没回过神。
“才两分半?”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,“我连三分钟都没撑到?”
旁边那队员憋着笑,没敢出声。
赵海龙脸上挂不住了,把水壶捡起来,重新放好,倒了杯水:“再来!”
这次他学聪明了,没把手臂绷那么紧,稍微放松了一点。
水壶稳了一些,但手指还是僵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两分四十秒。又掉了。
赵海龙的脸涨得通红。
他在原部队的时候,体能考核从来没掉出过前三。
四百米障碍、五公里越野、引体向上、俯卧撑,样样都是优秀。
结果坐在这儿托个水壶,连三分钟都撑不到?